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尘有泥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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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拽辫子  

2010-04-23 23:30:0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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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现在的家乡已经成了城市的一个区,但在我很小的时候,它只是一个几百户的陈姓小村寨,寨里有一个叫财合老叔的老人,因为年轻时一贫如洗而娶不起妻,虽然一辈子打光棍,却也很乐观,总是笑呵呵的;到了七、八十岁,身体还很硬朗,而且很是健谈,经常是吃完晚饭后就在寨门口讲古,那时我虽然才七、八岁,却是很喜欢去听;最让我记忆犹新的是他讲的一个胆小如鼠的老先生的故事,据说还是真人真事。

         故事发生在清朝晚期,因为清朝我家乡峡山设都,都的衙门 就在我们村旁一条小溪的尾端,直到今天还有人把那个地方叫“衙前”。和衙门相对的街这边是一排商铺,有一个姓陈的商人开了一间杂货店,此人不知什么原因一直到五十多岁了还是单身,且其身体也十分单薄,痩得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将起来似的;他是很本分的生意人,见到熟人总要先点头打招呼,而不管年龄、辈分是否比他小;所以他从来未曾和他人有过过节,更不曾开口骂过人,就连争吵都没人见过;因为他生平胆小如鼠,反而是许多人喜欢拿他开玩笑,甚至搞点恶作剧整他。他的铺子后门就临着小溪,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他就起来,到溪里洗锅、淘米,准备做早饭,那时的河水不但干净,还清澈见底;不过那年溪里淹死过一人,所以他有些害怕,每次洗锅、淘米为了给自己壮胆,总爱口里念念有词,不久就被人发现他念的是什么佛经。一次,一个喜欢恶作剧的人趁他在洗锅和念经时,在他身后轻轻投了一块石头,恰好砸中锅;因为是沙锅,一下锅底就沉入水底,这老先生只听到扑一声,手里只剩一个锅柄,吓得哎呀叫起来,口里念成了;锅哩无、柄哩在;锅哩无、柄哩在;一溜烟跑回店铺念了半天还缓不过神来。

         一次他送货下乡,回来天色已晚;他只好摸黑赶路;快到家时,他必须经过村寨后的刺勾竹林 [一种带刺的竹子] 。夜深人静,风吹竹叶沙沙作响;他心里确实是打鼓似的害怕,一边加快步伐,一边嘴里又念起佛来;此时,他越走越快,快得他的辫子飞了起来。[ 清朝男人都留长辫] 恰好辫子勾住了一块竹头节,落下来的高度正好打在屁股上;他跑一步、竹头就打他一下,跑得越急,打得就更多;吓得他一路狂奔一边惨叫;鬼打屁股啦、鬼打屁股啦;并很快穿过竹林,他的铺子就在眼前,只见他一跨进后门,两手迅速从背后就把门关死,两扇门又恰恰把飞起的辫子夹住了,他双手又死死顶住门,辫子怎么也拉不出来,他只好高呼;“救命啊、鬼拽辫啦,救命啊、鬼拽抓辫啦”。引得左邻右舍都来了,看到这情景,大家差点笑破了肚子。

         他是小本生意,物品不多,所以经营也不理想,收入实在有限、故生活十分艰难;每年大年初一开门时,为了盼个好彩头,许多生意人都要说上几句吉利话,以求一年里生意兴隆。有一年新春开门,他自己想好了几句发财的吉利话;只见他打开铺门,郑重其事走到他的铺子门面前,双手做赶进的动作,口里念念有词地连连喊道;“入钱、入钱“,本意是叫钱大把、大把地赶入他的铺子。好热闹的人都来围观,听了也感到好笑,有人就告诉他这话不吉利,因为“入钱”是负债的意思;他一听,想想也是;于是他又走进了铺内,面朝外,双手比划着向外赶的动作,口里又大喊;“出钱、出钱”。旁人听了又大笑,说你钱出去了,今年吃什么?老先生想想更有道理,很是生自己的气,后悔得直打自己的嘴巴,一边打还一边骂;”看你胡说八道、看你胡说八道“。然后把铺门关掉了一整天,不时还念念叨叨;”随它来、随它来“,自我安慰了一番。据说那年确实生意惨淡,日子难挨,不久这老先生就郁郁而终。

        我至今还深深同情这位胆小的老先生,因为他的本份老实,所以应该列为好人吧;他这几件事我也深深地记了几十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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